有两个。
萧母则把一直舍不得戴的深灰色毛线围巾拿了出来。
白松、白杨以及萧知栋也回屋捯饬了一番。
萧知念自己,则穿了件半新的枣红色棉袄,领子洗得有些发白,但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钢铁厂家属院,走在大年初一的街道上。
萧知念故意落在最后,一半是因为她对七十年代沪上的街道确实陌生,需要跟着走,另一半,萧知栋黏在她身边,亦步亦趋。
“姐,东北那边,商店啥样?”萧知栋小声问。
“就那样呗,跟咱们这边老的供销社差不多,东西还少。”
萧知念心不在焉地答着,目光掠过街道两旁低矮的房屋、墙上斑驳的标语、偶尔驶过的叮当作响的电车。
这一切,对她而言,既熟悉又陌生,带着一种老照片般的质感。
先到的是百货大楼。
果然气派,三层高,门脸宽阔,里面人头攒动,摩肩接踵,热烘烘的气息混着布匹、雪花膏和食物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比起红星公社的供销社,这里简直是商品的海洋。
虽然在她眼里,那些服装的款式依旧单调(列宁装、工装裤、军便服为主),颜色也逃不出蓝、灰、绿、黑的范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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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数量和种类确实多了不少,玻璃柜台里摆着的皮鞋、搪瓷盆、暖水瓶、糖果糕点,也显得琳琅满目。
“怪不得都羡慕沪上人、京城人,”萧知念心里暗叹,“这时候的城乡差距、大城市与小地方的差距,是真真切切存在的。”
人实在太多,一家人很快就被挤散了。
萧母想去看布料柜台,白父被五金工具吸引,白松白杨则挤向了摆放自行车的地方。
眼看无法统一行动,只好约定过一会在门口集合。
“妈,一会儿是多久啊?”萧知念赶紧问,对这年代模糊的时间表述有点头疼。
萧母正被人流推着往前走,回头喊了一句:“就一会儿!看着点日头!”
萧知念:“……”
萧知栋扯扯她的袖子,小声解释:“姐,妈的意思大概是,逛到差不多晌午,吃饭前呗。”
萧知念无语望了望百货大楼高高的、蒙着些灰尘的顶棚,行吧,入乡随俗。
她拉着萧知栋,在人群里随波逐流。
售货员果然大多面无表情,或聚在一起聊天,或高声呵斥着靠太近、想多摸两下布料的顾客,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权威感。
萧知念逛得兴致勃勃,纯粹是“看”,看商品,也看人,感受着这鲜活的、粗粝的七十年代市井气息。
从百货大楼出来,已是晌午。
一家人汇合,在附近找了家面馆,吃了碗阳春面。
热汤水下肚,萧母看着兴致依然高昂的儿女,尤其是小儿子那期待的眼神,犹豫了一下,还是挥挥手:“走吧,去……友谊商店那边,瞅一眼。”
友谊商店坐落在一条相对清静的街道上,门面不算特别张扬,但那种无形的界限感却更强了。
进出的行人明显稀少许多,衣着打扮也更齐整,偶尔能看到穿着呢子大衣、气质不凡的人走进去。
萧家人互相看了看,整理了一下衣襟,才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姿态,迈上台阶。
里面是另一个世界。
光线明亮柔和,地板光可鉴人,柜台擦得锃亮,商品陈列得错落有致。
与百货大楼的喧闹相比,这里安静得多,甚至能听到脚步声的回响。
空气中飘着淡淡的、好闻的香气,不是雪花膏,更像是某种进口香皂或者化妆品。
商品更是让人眼花缭乱——进口的巧克力、威士忌、包装精美的饼干罐头;
颜色鲜艳、款式新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