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废材青山藏商骨(4 / 8)

沈青山却猛地从怀里掏出那张血墨契书,啪的一声拍在陈老四面前的油布上,指着上面的条款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:“看看这个!三百石稻米,三个月后交割!价格比你现在能卖出的市价,还低两成!签了它,我现在就给你三成的定金!足够你打发走眼前这两条恶犬!”

陈老四和那两个打手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话语震了一下。打手下意识要去抢那张契书,却被沈青山更快一步死死按住。

“定金?” 陈老四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契书上那个低得离谱的价格和“三个月后交割”的字样,又看向沈青山,“你…你哪来的钱付定金?”

“这你别管!” 沈青山斩钉截铁,“我沈青山虽然落魄,但好歹姓沈!堡里随便指缝漏点,也够付你这点定金!签不签?签了,钱立刻给你!不签…” 他冷笑一声,作势要收起契书,“你就等着张扒皮把你扒皮抽筋吧!看看是你先凑够钱,还是他先把你闺女拖走!”

“我签!我签!” 陈老四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哪里还顾得上细想其中的风险。低两成就低两成!能立刻拿到三成定金解燃眉之急才是真的!他生怕沈青山反悔,几乎是抢过旁边打手腰间的印泥(打手也懵了),看都没仔细看契书条款,就用沾满污垢的手指蘸了印泥,狠狠按在了沈青山指定的位置!一个歪歪扭扭、鲜红刺目的指印,留在了那张简陋的血墨契书上。

沈青山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,手心全是冷汗,但脸上却强行保持着镇定和一丝傲然。他迅速从贴身破旧的钱袋里(里面是他这些年偷偷攒下的所有铜板,加上今早冒险从柴房偷拿的几件不值钱但能典当的小物件换来的钱),数出勉强够三成定金的一小串铜钱,哗啦一声丢在陈老四面前。

“钱货两讫!三个月后,三百石稻米,送到我指定的地方!少一粒,拿你是问!” 沈青山收起契书,丢下一句狠话,转身就走,步伐看似沉稳,后背却瞬间被冷汗浸透。他不敢停留,生怕对方反悔,也怕那两个打手看出他外强中干的底细。

陈老四手忙脚乱地抓起那串救命的铜钱,脸上又是哭又是笑,对着沈青山的背影连连作揖。两个打手面面相觑,虽然觉得这事透着古怪,但对方是沈家的人(哪怕是旁系),又确实付了钱,他们也不敢阻拦,只得骂骂咧咧地催促陈老四赶紧拿钱去还一部分债。

沈青山快步走出市集,直到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,才猛地靠在冰冷的土墙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几乎要撞碎肋骨。冷汗顺着额角涔涔而下。

成了!第一步,成了!

他赌赢了陈老四的绝望!这张简陋的契书,就是他撬动命运的第一个支点!接下来,他需要更大的舞台,需要真正的“买家”,需要将这“期货”的概念,卖给那些嗅觉敏锐、敢于冒险,或者…被逼到绝路的人!

目标,他早就想好了——禹州那边几个被庆丰号张扒皮打压得快喘不过气的小粮商!他们急需粮食来源,也最痛恨张扒皮!只要让他们相信,三个月后能以低于张扒皮垄断价的价格,稳定拿到云州的好粮…这张契书的价值,就能翻上几倍!

沈青山眼中重新燃起孤狼般的火焰,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张沾着陈老四指印的血墨契书贴身藏好,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,挺直了腰背,再次融入市集的人流之中。这一次,他的目标更明确,步伐更坚定。

沈家堡,议事堂。

灯火通明,炭火烧得正旺,驱散了初春的寒意。家主沈万山端坐主位,四十多岁的年纪,保养得宜,面色红润,穿着簇新的锦缎袍子,手指上戴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。他端起青花瓷茶盏,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,神情看似沉稳,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色和不易察觉的焦躁。

下首两边,坐着几位族老和实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