横刀撕裂空气,寒光直劈咽喉。
谢珩端坐原位,玄色蟒袍未起一丝褶皱。
他左手从容抬起,食指与中指如铁钳般精准夹住劈落的刀锋。
“铮——!”
金石交击声炸响。紫色的雷电自指尖迸发,顺着刀身疯狂攀爬。
孙万里双手握刀,浑浊的眼球已被纯黑的墨色填满。
裸露在外的脖颈皮肤寸寸龟裂,底下钻出的不是鲜血,而是密密麻麻的惨白纸屑。
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,双臂肌肉高高隆起,硬生生顶着雷光将刀锋往下压了半寸。
刀气割裂了谢珩凌厉的刀气贴面擦过,割裂了谢珩侧脸的一缕长发。
几缕黑发悠悠飘落,在雷光中化为灰烬。侧脸的一缕长发。
谢珩指骨发力。“咔嚓”一声,精钢锻造的御赐横刀从中断裂。
他抬腿,战靴重重踹在孙万里胸口。
沉闷的撞击声中,孙万里倒飞而出,砸碎了三张黄花梨酒桌。木屑夹杂着汤汁四下飞溅。
安倍京平摇着折扇,木屐踩着满地狼藉,慢条斯理地踱步而出。
他探入宽大的狩衣袖口,掏出一枚青铜物件,随手抛在身前的桌面上。
“当啷。”
青铜坠落金砖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那是一枚生满铜锈的虎符,表面雕刻着大雍北大营的獠牙猛虎。
“摄政王,认得这个吗?”
安倍京平脚尖踩住虎符,脚底板在猛虎图腾上狠狠碾了碾。
木屐与青铜摩擦,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。
“城外北大营的三万重甲军,今夜就会变成我东瀛最忠诚的无影纸人。”
安倍京平折扇点向废墟,“你这位忠心耿耿的老部下,这会儿正在替我们拖延时间呢。”
废墟深处,木板翻动。
孙万里重新站了起来。
他的胸骨已经完全凹陷,形成一个恐怖的深坑。左臂以一种违背生理常识的反关节角度向后折断,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华丽的仙鹤官服,惨烈地暴露在空气中。
依旧没有一滴血液流出。伤口处塞满了蠕动的黑色影煞,以及一张张画着诡异红符的符纸。那些符纸像是有生命般,正在强行缝合他断裂的骨骼。
那具残破的躯壳再次举起半截断刀。
谢珩死死盯着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。
雷元在掌心疯狂汇聚。空气中的游离电荷被强行抽干,一柄三尺长的紫电长剑在谢珩手中凝聚成型。
狂暴的雷光映亮了他眼底纵横交错的血丝。
杀一个被掏空的傀儡,只需一剑。
谢珩握剑的手,却在极其细微地颤抖。
视线穿透了那些恶心的纸屑和黑影,眼前的重影与记忆中那个高大的身影重叠。
但那是陪着老摄政王打下大雍半壁江山的将星。那是曾把他扛在肩上、教他拉弓射箭的孙叔。
孙万里拖着断腿,一步步逼近。
步伐虽然僵硬,踩在金砖上的落点却极其精准。
那是大雍军中最凌厉的“破阵步”。
即便灵魂被锁死,这具老将的躯壳依旧保留着战场厮杀的肌肉记忆。
速度越来越快,最终化作一道纯黑的残影,断刀直刺谢珩心脏。
谢珩举剑迎击。狂暴的紫色雷剑高高扬起,剑身撕裂空气。
就在雷霆即将劈碎那具残躯的刹那。
孙万里狂奔的身形骤然一顿。
被纯黑墨色填满的双眼中,极其突兀地闪过一丝清明。
那是凡人武将燃烧残存的灵魂,在影煞与蛊毒的无尽黑暗夹缝中,强行抢夺回来的零点一秒控制权!
老将军的上下颚猛地闭合。
“噗!”
一口咬断